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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伪装者/台丽]

*先谢谢大家对 拍照 那篇的喜欢。北极圈常驻人士感觉到了热门tag的爱。

*这篇是改写:把原剧情“明台从阿诚那里得到军统走私的暗示”改成“曼丽向明台坦白”

 

太阳往下移了一个玻璃窗格子,愈发的红,也愈发的没有力道。地上薄薄的光随着大势去了,只留下一层赤金色作为没了温度的装饰。一架子又一架子礼服衣帽,此时就不分雅俗贵贱,一股脑的被这夕阳堵住了嘴,正在扬起的灰里烂着。胸花是假的,绣凤凰是死的,都挣不出来。

 

窗户边的书桌上,于曼丽照例在记电码。最后几声滴滴过后,她抵住耳麦的左手松弛下来,垂落在膝。但她的另一只手没有马上把耳麦摘下来,而是把捻起电文纸的一角提到近前。密码本她已经抄熟了大半 ,所以草草扫一眼,心里已经有了底。但回过神来仍旧盯着纸停了数秒,从头到尾又看了好几个来回。被眉头压着得目光晃的厉害。

 “吴淞口……物资……摆渡”,她默念,一不小心松开手,电文纸一头栽在地板上,垂死似的平躺,纹丝不动。

楼下忽然传来门响。她倒吸一口气,从地板上抄起电文纸,四折叠进袖口,同时身体已经向楼梯口探出小半个。而走进她视线的,并非明台。

 

影楼一楼,郭骑云挂好大衣,觉出有人在看他。顺势往楼梯上望,曼丽正从栏杆边走开。“于曼丽,今天的电文译好了吗?”他翻开杯子,给自己沏满。

她对着桌上一摞空白的电文纸,两片血色不足的薄唇动了动,“好了。”说完,翻开密码本,抽出袖子里那张叠皱了的,压在桌上用力抚了两下。

 

“哟,挺香啊。”明台一只脚还在门槛外面,上半身就急着往饭桌上凑。

正在盛饭的曼丽从厨房一颠一颠地跑出来,盛了半碗的饭一只手捏着,另一只腾出来帮明台摘围巾,“回来啦。”

明台一边点头一边却拉住她手腕,眉心皱起,眼角也垂了。若是有尾巴,他肯定摇的比小狗还惹人怜。“今天不能陪你们吃了。大姐大哥还在家等我。”

曼丽点着头抽回手,背身撇了撇嘴,“那明家小少爷还不赶紧回家,往我们饭桌上瞎凑活什么呀?”她又往手里那碗加了两大勺,递给郭骑云一座小山似的白饭,“郭骑云,你说是不是啊?”

郭骑云刚想接碗的手在半空里悬了悬,最后还是忙不迭地说“是”。结果手刚粘着碗沿上的一粒,饭就被明台劈手给劫了。

“哎,郭副官,怎么她说你就点头。”明台把碗在空中兜了一个圈子,半眯着眼睛,斜过肩膀,“我说你就老是闹反对啊?”说完往曼丽那里瞥过去,她也正朝他抿嘴。

“不是,组长……”郭骑云把那碗饭盯的眼睛都快直了,朝明台连连招手,“我都忙活一天了,能不能让我先吃个——”最后那“饭”字还没出口,人就已经跳起来要夺。

明台看准他动向,往柱子后面一闪,冲他眉毛一挑,转手就把饭碗易主给了曼丽。曼丽看郭骑云那边扑空,跟明台对了一下眼,彼此眉飞色舞更互添了几分孩子似的得意。郭骑云猛一回头,亏的他们赶紧绷住了才没有笑的太大声。曼丽把饭碗揣在怀里,捂着手,一溜烟又窜到郭骑云背后。“郭副官恐怕是觉得,有人这个组长做的不够格呀。”她说着,两条秀眉往一块儿幽幽地蹙着,像还在掂量这话说的得不得体似的。要是她也有尾巴,那一定是猫的,想怎么摇就能怎么摇。

郭骑云不知道自己是被饿的还是气的,反正一句话也不想跟他们俩搭,径直要朝厨房走。谁知明台转身又截住他,一脸肃杀,双目煞有介事地盯着他,凛然道,“郭骑云,那你晚饭也别吃了。咱俩比——”

郭骑云嗅着面前的饭香和身后一桌子菜的热气,实在忍无可忍无,一斜眼一拍桌子,喝出了必杀技,“于曼丽你今天电文还没汇报吧你!”

 

 

果然大家都不说话了。

 

曼丽觉得整个身体突然冷下来,像被水鬼一把摁进冰湖,然后脖子被掐着一直一直往下拽。她还没有意识到,双颊上的血色已经蒸发不见,留下白到发透的脸上无声挂着木讷和恐惧,目光也是散沙一盘。她就这样看了一眼明台,然后睫毛抖了一下,又恢复如常。

尽管这微小的变故来去极快,明台还是抓住了。他确信有什么不对劲的事情已经发生了,而他自己却还被蒙在鼓里。这恶兆从他心里长出来,野草般立刻爬满了全身。他克制着自己不去皱眉,盯着曼丽,眼珠在框里不安定地颤动,“电文里说什么?”

曼丽从口袋里摸出叠了两叠的纸送到他眼前,接过明台的目光。四目胶着了数秒后,她嘴唇翕动,“你自己看吧。”

明台短促地吸了口气,抽了一下纸却没抽动,手空悬着。而曼丽的目光还在死死地咬着不放,捏着电文纸的拇指用力到发白。他瞥了一眼纹丝不动的电文纸,会意曼丽不想让他在影楼看。

他感觉到曼丽眼里那团快要包不住的火,正朝着他烧过来。

“行。我赶着回家,先走了。”他抬了抬嘴角,拎包的时候捎走了那张份量不轻的电文纸。

 

曼丽目送他的背影走出巷子,“哐当”拉上门。

饭桌那边,郭骑云听楼梯有响动,喊了一句,“你不吃啦?”

楼上回话,“今天胃口不太好。你吃完了自己洗碗。”

郭骑云闻言愣了愣,然后他夹了一大筷子小青菜到碗里,慢慢地嚼细碎。然后拖着气憋出了一个字,“成……”

 

明台出了影楼的那条小巷之后,立刻小跑穿过马路,钻进街对面另一条巷子。他四下一张望,迅速展开在手心里攥的不成样的电文纸。他双手提着纸,连连默念了好几遍:

“今夜夜半,大桥上见。事关重大。”

他稍稍松了一把勒在心口的缰绳,眉间疑云却像这夜色,更加猖獗。

 

 

深秋的晚风一起,街上就鲜有热闹。河边更是冷清,只有连排的渔船彼此相依,甘愿在这冰冷动荡的河水里摇晃。

 

曼丽到桥上的时候,离半夜十二点还有十几分钟。她娇小的身体裹在皮草大衣里,而脚下的河裹在上海滩飘摇的夜景里。

明台远远地望着,忽然觉得她是那么的小,好像下一秒一个浪头起来就能把她卷走,让她消失得无影无踪。他莫名地加快脚步,拉紧领口,顶着风直走到她一步之内。他把前后一打量,最后目光落回到曼丽身上。她的脸色一直不太好,今天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怎么了,小脸反而有些红光。他从口袋里抽出手,想摸摸,抽出以后却背到了身后,“什么事?”

曼丽不再看他,而是猛吸了两下鼻子,对着河水的粼光说,“我有些电文,要给你看。”

电文?

明台嘴唇动了动,双手在背后绞了一个死结。

“看之前,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曼丽回身,眼睛里似乎也有粼光。仓促地忽闪了两下,像木柴熄灭前的火光还在扑朔。她低下头,粼光不见了,“看完你可以,你可以走……”她声音忽然走调,扭曲得不成体统。

 

因为明台一走,曼丽的天就塌了。

 

风从海上一路扫荡过大街小巷,在这全无遮拦的河面上,正发出极细极高的呜咽。像在替她纵情地哭。

 

明台浑身一凉,心又往深渊里沉了数百丈。曼丽的话像一根火柴,突然点燃了他野草般的恶兆。他甚至能听到脑子里,在噼里啪啦地越炸越响。

 

到底怎么了?!

 

眼前的曼丽像失了魂,而明台也被这个突然开口的深渊紧紧拽着动弹不得,只能僵硬地拍了两下她的肩膀。

曼丽重新抬起头, 脸色红得压过了双唇。她如秋风里的寒蝉,奋力却仍旧喑哑地,吐出每个字,“你可以走,可以叛变。怎么想我,我都无所谓。但我求你——”

“不许求我!”明台低吼,挡开了她伸过来的手。然后转身。漆黑的河水从他脚下奔涌而出,汇入漆黑的夜空。如此反复,日夜不息。这黑缠着上海,缠着中国人,以至于他觉得,快要忘了太阳的模样。“你无权要求你的长官答应任何要求。电文给我。”明台回到平时布置任务的口气。说完自己都愣了片刻。能对曼丽说出这种话,他真想立刻赏自己两个大耳光。

曼丽的手还悬着。那只手上长了一根隐形的刺,疼的锥心。尽管如此,她还是忙不迭地从把一打电文纸递给明台。

 

明台还没走,她的天还没塌,那多疼都能忍得住。

 

借着路灯昏黄的光,明台终于看清了这些事关重大的电文:

“七十六号同意三号码头,放行我方两船鸦片。另有,七千担粮食售予七十六号梁,价格不变。你方负责摆渡。”

“粮食五千,七十六号梁,价格不变,你方摆渡。”

“……”

他指腹上的薄茧把电文纸捻的越来越快,寥寥数纸在风中此起彼伏地悲鸣。他却只听到自己的呼吸,在心口勒死了的缰绳下,一声比一声低沉粗重却一声比一声无济于事。他从第一张看到最后一张,然后把前面的放到最后,然后又把后面的重新翻出来。来来回回,颠三倒四。目光在纸中间近乎疯狂地跳跃。终于他眼睛开始有点疼,有点糊了。

 

这层窗户纸终于破了。

后面的火终于在光天化日下,正熊熊地烧着他。

 

他抓起所有电文纸一起对叠,胡乱地塞进内袋,头也不回地问,“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声音很难听,就像从干涸多年的枯井里传出来,空空荡荡。

“从我接手之前就开始了。”

明台一步一步走过曼丽身边,离她有两三步远了,突然一把拽下外套猛地扔到地上,一声大吼,“为什么不报告!”电文纸从内袋散出来,覆在地上,有气无力地抖了两下。

 

回声激荡着桥面阴冷的空气,一传到河上,立刻就被水流冲散了。

 

“走私紧俏物资在军统上层根本不是秘密!”曼丽突然扯开嗓子,眼眶死死擒住泪水,然后张着嘴大口喘气再说不出第二句。她踉踉跄跄地退到栏杆上,整个人依着颓然地落在地上,“所有站长都分了一杯羹。我们只有同流合污一条路。” 

明台慢慢跟过去,在她面前蹲下。两人呼出的热气,融成一层雾,隔在中间。

“那你,为什么,不跟我报告。”明台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,有一瞬间他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害怕。他看着她,就是看着自己的后背。

曼丽一个劲地摇头,只瞥了他一眼,就如同触电般慌乱地躲开视线。她把头歪到一边,惨白的嘴唇在抽搐,“因为……”她想象了很多次如何回答,每次都不得不停下来。她光是想想这一幕,想想明台信她爱她,自己到头来在骗他,就如被剜了心,还要眼睁睁地看他的心也被剜出来。

“因为,”她转过头,整个人瑟缩在他的目光里颤抖。话都不是从喉咙发出来的,而是抽紧了浑身力气才挤出这几个字,“我怕你死。”

 

她说完,泪水夺眶而出。却暖和了。

 

而明台跟她面对面,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眼泪从她透亮的眸子里满溢而出,留下两道发亮的沟壑,再一遍又一遍被润湿。曼丽的话,他无从反驳,所以她的眼泪明台也不知道从哪里安慰起。除了用一副婆娑的眼看着她,他什么也做不了。

 

曼丽看明台发愣,忽然笑起来。明台跟着弯了弯眼角,也觉得暖和了不少。

 

-END-

(我觉得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。但是如果想甜一点就继续往下。)


两人就这么静坐着。那些零落的灯火在夜里颤颤巍巍地亮,渔船在岸边摇摇晃晃地击着水花。此时此刻的上海,静得不像战场。

 

“曼丽,你怕死吗?”明台曲膝坐在桥上,望向远处,上海之外的天水交界。

“不怕。”曼丽坐在他旁边,想都没想就答。

“我也不怕。”明台说完就笑起来,“我原来以为不怕死是件好事,后来发现也不是。”
曼丽看向他,“为什么?”
明台也看向她。他把两只手搓热了,捧着她冰凉的小脸,轻轻揉去泪痕,“因为你怕我死。”

曼丽笑了,把他的手搁在自己膝上,手指一下一下地拍着他手背,“明台,你说,战争结束之前,我们会死吗?”

明台又把目光放向远处,手掌翻过来握住她,“也许会。”

“那我有点怕了。”她抿着嘴,也握紧他的手。

 

 

离黎明还有很长时间,河水与天空仍旧漆黑,浑然一体。这座泛着昏黄的桥反而有些格格不入,也因此更加可贵。

-END2-


本来这个脑洞比现在还长,还拖。但是我写的受不了了,一直揪着太难受(主要还是懒)。 (请看开头自由想象原脑洞

其实我本来想写台丽双箭头的。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变得不太对劲了。anyways,我觉得,对于曼丽一直瞒着明台关于走私的事情,明台应该是非常理解而非常不赞同。因为某种意义上来说,曼丽保护他等于让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走私的帮凶。而且我的设定里,明台爱的是曼丽,对于这件事,他的心情应该会比不爱曼丽的明台更加复杂。当他们立场不同的时候(曼丽是站在明台那边的,明台是站在国家兴亡那边的),还能彼此理解和陪伴,我觉得已经是天大的he啦(。

(我也设定过曼丽和明台一样是站在大局那边的。但是觉得那就完全不是曼丽了sosad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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